2001年5月31日 星期四

子淩。認識妳,是在女兒死亡的那一年,1994的秋天



給認識七年的子淩 ~ 與心對話

Dear子淩:

恭喜妳,參與了臨終照顧的志工團隊。
看妳一次次雀悅的出席病房,又一次次痛惜病房的過客。
不禁讓我擔心妳對生死的情感承擔!

當妳嚴謹的問我社工師要求志工需要切割進出病房的情緒時,妳有所質疑?
這提醒我,對自己生命的喜、怒、哀、樂經歷,作了一次深刻的省思之後。
我的回答便是不需要切割,咀嚼消化,且轉化它來豐富妳的經歷。

因為,每一種情緒的過程,都是可貴的,是妳我週遭的人用生命去經歷來的。
大喜也好、大悲也罷,其中都有學習的喜悅啊。
當一位從痛苦中走出來的人,輔導其他受苦者時,她的心中有空間容納痛苦,
也有空間容納他人的痛苦,其中有一種出自內心深刻的力量。

是妳釋懷。
我放下了所有的擔心。

如同摯愛的女兒死亡,並非失去,而是啟發生命中「經歷」的意義。
如同Kubler-Ross,M.D所說:妳生命中所面對的所有苦厄、考驗與困難、所有的惡夢與失落,大多數人當作是詛咒、是上帝的懲罰、是不好的事,只有當妳了知所經歷的,「沒有一件事」是負面的。那麼,一切的試煉和考驗,妳曾遭遇過最慘痛的喪親之類的事,對你而言都是禮物。所有的困難,都是促使妳成長的契機,在這個地球上,成長是存在唯一的目的。
這是我們此生要學習的功課

共勉之。
給妳所有的愛,一起學習付出。


子淩20015月的最後一天

1998年12月3日 星期四

女人在唱歌

    (水晶唱片系列 1998)
  

幾年前,水晶唱片製作了兩張一套的台灣民間音樂採集,叫做《來自台灣底層的聲音(壹)》,伴隨著兩張一套的音樂還有一本田野筆記書,以及一卷由綠色小組所拍攝的紀錄片。
我清晰記得影片中有一個平埔族巴則海部族的老太太潘秀梅,訴說著她的族人如何很早就失去土地,她與先生被迫替平地富農做佃工,拼死拼活,賺下屬於自己的農地,而最有出息的兒子如何在大學畢業後於返家途中車禍死亡,她如何在七十三歲高齡時還守著一個四十多歲又聾又啞的兒子,擔心自己死後,沒有謀生能力的兒子誰來照顧。
影片中,她在教堂裡為我們清唱《長工歌》……
正月算來人播田,做人長工真為難,早早起來做到晚,下荒早晚沒得閒
十月算來人收工,大車小車收入倉,我做長工無半樣,想著歹命心頭酸
她說這首描寫平埔族人做長工的歌很淒涼,每次唱這首歌就想起自己年輕時的艱苦,又想到車禍死亡的兒子,心裡就會怨嘆、就會不甘。說著,潘秀梅的眼淚掉了下來,但還是繼續唱著,如果她不唱,有誰能夠知道曾經有過一個平埔族女人見證了時代的殘忍,與天道的不公呢?

1997年9月16日 星期二

傾聽‧《台灣的話》隨想

(水晶唱片系列 1997.09.16)

 2014.08.07花東自然海岸的晨曦話語...

 面對台灣這塊被傷害的土地...
我們必須謙卑的自省...愛台灣 ? 你我做的都不夠...因為,如果台灣會說話...   


一九九四年夏天,花蓮,吉安,豐年祭採集工作進行中。早晨十時許,陽光,稻香,米酒。
之後,起床不久的錄音師離隊了,眼前海洋裡卵石的滾動,竟然如此清晰,於是他擺下了麥克風。
左邊的麥克風靠海,右邊的麥克風近岸,浪從左邊來,石頭從右邊滾下,然後氣泡在中間呼吸一顆約莫雙手合捧大小的卵石,在退浪裡落入凹洞,雖然聲響悶重,在一片湍速退潮中依然分明可聞。

在起興走向海岸那一刻,錄音師究竟聽見了什麼聲音?是外界的浪濤?還是內在的心韻?
對這個島嶼而言,阿美族之歌已經夠古老了,但是轉身而去的錄音師,顯然發現一些更原始的節奏。其實一九九四未必是這份錄音的確切年份,一九九四只不過是一個人為的刻度,而大自然是沒有刻度的;麥克風早兩百年,遲兩百年被放在那裡,所得到的錄音可能都是相同的。